作者 |  速棠

编辑 | 向现

山西女硕士走失被 " 收留 " 一事，有了新进展。女硕士 " 花花 " 的哥哥向媒体披露，2025 年 12 月，他从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检察院获知，在妹妹流落和顺县石叠村的 13 年间，有两名村民涉嫌先后 7 次对其实施强奸，相关案件已提起公诉，进入审理阶段。

同时，对 " 收留 " 花花并与其生育子女的当地男子张利军，检方则作出不起诉强奸罪的决定。此次 " 不予起诉 "，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。

这件事最初进入大众视野，是一桩 " 寻亲成功 " 的故事。通过网络力量，流落在外 13 年的花花在晋中市找回了自己的亲人。但网友很快发现不对：她是一名拥有工科硕士学位的精神疾病患者，在距家百余公里的太行山村被找到时，已和当地人张利军生育一儿一女。

张家 " 收留 " 花花的说法很快遭到质疑。人们关心掩盖在 " 收留 " 之下花花的真实遭遇：是否存在被拐卖、强奸和非法拘禁的可能？

1 月 27 日，南风窗记者联系到花花的嫂子。她表示，花花目前在太原市一家医院接受治疗，状态比刚回来时有了明显好转。但受限于花花的表达能力，过往 13 年的具体经历，仍保持着沉默的空白。

2024 年 12 月，南风窗记者曾前往和顺县石叠村，试图了解这 13 年的空白。张利军的侄女核桃告诉南风窗，他们家是本着 " 好心 " 而 " 收留 " 花花的，最初也是她为了改善 " 二婶 " 的生活境况，想帮她寻亲，办理身份上低保。但卜小林（花花哥哥）和更多网友对此说法有着强烈的质疑。

2024 年 12 月 8 日，南风窗记者来到张利军家，大门紧闭，屋内无人应答 / 速棠 摄

如何理解检方对张利军作出 " 不予起诉 " 认定？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朱光星表示，" 精神障碍女性的性同意认定，在司法上一直都是个难题。" 司法机关往往只能在事后介入，难以还原性行为发生时当事人的精神状态。对精障女性性权利的保护与其自由之间，长期存在着张力。

当前，两村民涉嫌强奸的案件尚待宣判。1 月 26 日，南风窗记者试图再度联系张利军及核桃，核桃只表示她对二叔的近况不太清楚，而张利军曾经的电话号码已经变成空号。

流落 13 年

直到现在，还是没人说清花花是如何走失的。

据媒体披露，和顺县检察院 " 不起诉决定书 " 中描述，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花花于 2011 年 5 月 26 日从晋中市榆次区家中走失。2011 年 7 月中旬，和顺县青城镇村民看到她在附近流浪，7 月底，石叠村郭某某在土岭村发现花花蓬头垢面，在路边喝脏水，遂将她带回家。

晋中是一座紧挨着太原的城市，地形平坦，沿省道往东南方向行驶 170 公里，逐渐进入太行山区的范围，石叠村就掩映在其中。镇上的饭店伙计介绍，10 多年前，这里还没修上柏油路，主要是土路。石叠村和外界来往不多，去县城得靠乡村公交，一天 4 趟。

如今，这是个空心化的北方农村，肃杀的冬风里，砌着红砖的平房分布规整，家家门户紧闭，只有门口的玉米垛子金黄灿烂。村民张福山夫妇说，村里大概 30 来人，青壮劳动力在外打工，留在村里最年轻的，也有 50 多岁了。

石叠村一家村民门口的玉米垛子 / 速棠 摄

他们对于花花来到石叠村的回忆，和检方后来的描述相吻合。郭某某是村里一个老太太，在他们的陈述里，" 不是人贩子。捡上她了，看见可怜，说那谁（张利军）家里没媳妇，给他当媳妇吧。好心领回去的，让她跟他结婚了。"

张福山跟张利军是堂兄弟。据张福山夫妇回忆，土岭村有个光棍，把花花 " 占了一黑夜 "，发现她脑袋不聪明，又把她 " 送出来了 "。

张利军的侄女核桃则记得，她 11 岁那年，村里来了一个身上脏兮兮的女人，在屋里 " 唱歌跳舞的 "。女人被村里一个 " 好心的老大娘 " 收留，但还是免不了被人欺负打骂。自己的二叔常给她吃的、喝的，两人关系就近了。

那时二叔已经 30 多岁，因为家里穷，娶不起老婆。有人提议让花花给二叔当老婆，爷爷就发话，" 就把她留着，给个吃喝，照顾人家一辈子吧 "。

媒体援引 " 不起诉决定书 " 的描述，卜某某因精神状态不能外出谋生及独立生活，张某军在外务农打工，在家操持家务，负担其与卜某某及共同生育子女的各项生活支出。卜某某常到村中的小卖部购买零食，或者与村民闲聊，可以随意出入居住的村庄及住所，行动完全自由、不受任何限制。

张福山所说的，花花常去的村口小卖铺 / 速棠 摄

此前，张利军在接受媒体采访时，也表示自己从未打过花花，她 " 想出门出门 "。

张福山夫妇说，村里除了一个犯有癫痫的 50 岁单身汉，就属张利军家最困难。

他们觉得堂弟生活不易，生下孩子，花花不懂 " 抬弄（照顾）"，张利军一人要照顾妻子和孩子。他的收入来源，主要是十几亩的玉米地，但 " 不会经营 "，偶尔打打零工，一年挣不到两万块。如果不是村里人接济，一家四口 " 没几天就饿死了 "。

他们提到，花花在精神好的时候，拿着三五块钱在村里的小卖铺买东西。老板考她，" 这个小吃应该找你多少 "，她马上就能说出答案。老板评价，花花的脑袋好使。但夏天炎热时，花花常犯病，有时在家摔盆砸碗，会吓着孩子。

协助花花寻亲的志愿者朱玉堂在 2024 年 12 月受访时告诉南风窗，他对花花最大的印象是，她的行为举止里透着一股 " 儒雅 "，跟农村环境不太匹配。例如，吃饭时慢条斯理，有条不紊，和人交流也会尊重别人。" 一看就是有气质，有教养，有文化的。"

在他帮助的 500 多例寻亲当事人里，花花是 " 学历最高 " 的。

朱玉堂提供的两份学位证书显示，花花分别于 2004 年和 2008 年获得燕山大学工程力学的学士和硕士学位。

花花分别于 2004 年和 2008 年获得燕山大学工程力学的学士和硕士学位 / 志愿者朱玉堂供图

相隔 13 年，花花从村里来历不明的女人，到找回身份，起始于一次寻亲直播间的连线。2024 年 11 月，核桃在直播里向朱玉堂求助，说 " 婶婶 " 走失多年，想找到她的家人，上户口，帮助困难的二叔一家争取低保。

核桃也因此认为，" 如果我们是拐卖的话，不可能大张旗鼓在网上找家人。"

至于二叔知不知道和有精神障碍的花花发生关系存在法律问题，核桃说，" 他不知道，他是个文盲，意识不到。"

她觉得自己 " 好心办坏事了 "。她说，当地的妇联爱心协会来到二叔家，看两个孩子可怜，捐助了 2000 元。二叔就想让妇联帮忙寻找花花的家人。妇联告诉熟悉短视频的核桃，有个专做公益寻亲的志愿者朱玉堂，可以向他求助。后面的故事发展，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
侵害，还是照顾

1 月 27 日，花花嫂子告诉南风窗，花花目前还在太原的医院接受治疗，状态好转很多，能够认出哥嫂和父亲，也不排斥她的肢体接触。刚回家时，花花的状态 " 就是精神病人的状态 "，" 不用说男性，即使女性稍微靠近一点，她就‘炸了’。"

她还记得，在认亲仪式上，花花见父亲要靠近自己，直接骂 " 老色鬼 "。" 她受到的什么待遇，才会只要男的一靠近，就是那种脏话？"

卜小林对媒体援引案件材料的描述，一个村民在张利军醉酒期间性侵了花花，张利军毫无察觉；另一次，村民张某林以为张利军不在家，与花花发生性关系，张利军从隔壁房间出来看到，" 只是斥责了几句 "。

他还表示，妹妹进医院接受治疗后，最初连剩下的菜汤都要喝掉，"（在张家）有时连这都没有 "。" 很难不揣测，妹妹在那边过的什么生活。"

2024 年 11 月，朱玉堂的直播间见证了卜小林和花花的重逢。镜头里，花花已经认不出哥哥，避开了他的靠近。

2024 年 12 月，朱玉堂发布的视频中，花花和父亲见面 / 图源：@寻亲志愿者朱玉堂

在卜小林的讲述下，花花作为 " 天之骄女 " 的前半生逐渐浮现。这是一个大众已然知晓的版本：卜花花自小品学兼优，因为中考意外失利，诱发了精神问题。休养复原后，花花一路读到硕士毕业。2009 年前后，她在博士考试时，又因为一次偶然失误——身份证过期而错失考试，再次患上精神分裂症。当时，卜家因为经济条件有限，在送花花到医院治疗一段时间后，不得不将其接回家中。2011 年 5 月，32 岁的卜花花从家中走失。后来，她出现在了距家 170 公里的石叠村。

卜小林说，妹妹刚丢的时候，自己把上班时间调到早晨 7 点至下午 2 点，每天上完班就骑着电动车找，半年多时间，找遍了附近的社区和村子。

他曾经梦见妹妹对他说，" 我身体不好，快不行了 "。还梦见已去世的妈妈说，自己和妹妹在一起。

所以，最初见到妹妹时，失而复得的惊喜压倒了一切。但很快，大量来自网友的电话涌入，他开始审视妹妹这些年来的境况，发现有可能 " 过得连猪狗都不如 "。

核桃则告诉南风窗，这些年来，张家没有间断过为 " 婶婶 " 寻亲。最开始是报警，但花花害怕警察，不敢与其沟通，于是不了了之。二叔还拿着花花的照片，四处问人认不认识。

她印象深刻的一次是，家里曾向和顺县广播电视台登寻亲广告，带着花花去拍免冠照。花花身体歪斜，一只耳朵也贴着后脑勺，拍照时必须给她扶正身体，再用纸片垫在耳朵后面，让耳朵露出来。

但是，她没能够拿出证明过往寻亲的 " 资料 "。她解释说，这些东西随着搬家而丢失了。2024 年 12 月 10 日，她对南风窗记者表示，那张免冠照是可以找到的，但眼下二叔失联，照片找不着了。——同一天，和顺县联合调查组在通报中称，张利军涉嫌犯罪，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。

为什么持续 10 多年的寻亲杳无音信，现在却一朝成功了？核桃的解释是，二叔文化程度低，用的是笨办法；朱玉堂是专业的，能跟警方的调查有效配合。

花花的本科毕业证书 / 志愿者朱玉堂供图

事件最初发酵后，核桃曾在直播时激动地回应网友：" 花花为什么毕业了、31 岁都没有工作？因为她是一个对社会、对国家无用的人！哪个单位会用一个精神病患者工作？我承认我二叔收留她，这个事是不对的。"

2024 年 12 月 8 日晚，南风窗记者在晋中左权县的一个村子见到了核桃。在对话间隙，核桃接起了电话，和对方用方言吵了几句。挂了电话，她对记者解释，是二叔打来的，让她不要再直播了，现在他有家都不能回了。

卜小林在近期的采访里表示，他们和张利军一家没有联系方式，" 三观不同，交流不了 "。花花嫂子告诉南风窗，他们夫妇上有老下有小，如今还要承担花花的治疗，作为普通老百姓，多多少少有些负担。但他们暂时不考虑开放募捐渠道，" 他觉得妹妹受了那么多苦，不愿意拿出来再消费，他一直反对直播带货。"

当南风窗记者问起，张利军及孩子有没有来医院看过花花，他们对张利军态度如何时，花花嫂子没有应答。1 月 26 日，张利军的电话也已无法接通。

对于花花这 13 年是如何度过的，卜小林和张家的看法截然不同。一条新闻显示，花花曾经出现在当地基层部门的视野里。

和顺县政府网站曾刊文介绍，2022 年 9 月，该县公安局曾接到青城镇石叠村扶贫工作组的申请，为 5 岁儿童张某申请户口登记。张某的母亲为精神病患者，无法表达自己的身份信息，曾以毛某花的名字登记住院待产，而张某一直未登记户口，已影响上学，其父出于无奈而向扶贫组求助。

澎湃新闻曾报道，经与卜小林核实，上文中的 " 毛某花 " 就是花花。

精神障碍者，沉默无声

据媒体披露，和顺县检察院在 " 不起诉决定书 " 中认为，张利军和花花发生性关系并育有子女，与强奸犯罪行为存在本质区别。

" 主观上是为了和卜某某组建家庭共同生活，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是在见面两三个月，双方逐渐熟悉之后，此后张某军一直照顾卜某某的日常起居、熟悉了解其生活习惯及喜恶，双方处于稳定的同居生活状态。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相关规定，决定对张某军不起诉。"

此次 " 不予起诉 "，引起了网络关注和讨论。

公益诉讼律师李莹表示，花花无法表达真实意愿这一点应该被重视。" 建立家庭 " 是张利军单方面的意愿，即便两人经过了 " 两三个月 " 的相处，也不代表花花同样有 " 建立家庭 " 的意愿，因为其患有精神分裂症，不具有表达真实意愿的能力。" 稳定的同居关系 " 也不成立。即便花花没有被关起来，能够在村里自由出入，但一个精神疾病患者走出大山的能力有限。

" 这种‘组建家庭、稳定的同居关系’的说法，至少是把花花当成了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，也没考虑到她所处的实际环境。对这样来历不明且有精神问题的女性，如果想帮她找到家，应该接入国家的收容或救助机构，而不是我来替她决定，说她愿意跟所谓的‘丈夫’组成家庭。"

石叠村 / 速棠 摄

李莹曾经办理过多起女性遭遇家暴和性侵害的案件。她在给检察机关写法律意见时会说，其实不是证据的问题，是理念的问题。

" 张利军不认定为强奸罪，这个结论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。一个处在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女性，她稳定的同居关系，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形成的吗？"

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朱光星认为，检方明确将另两个村民认定为强奸罪，与张利军形成了对比。" 因为这两个人确实是纯粹的性剥削者、掠夺者。相比之下，张利军的情况要更复杂。"

朱光星解释，1984 年出台的《关于当前办理强奸案件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答》明确规定，" 明知妇女是精神病患者或痴呆者，而与其发生性行为的，不管犯罪分子采取什么手段，都应以强奸罪论处 "。这一规定持续影响着当下的司法实践。

" 原则上说，张利军确实符合强奸罪的构成要件。但检方应该是考虑到案件的复杂因素，比如很现实的子女养育问题，父亲入罪会给子女未来带来很大影响。从媒体披露的信息来看，未发现男方虐待或拘禁女方，也在经济能力的范围内给女方提供了一定的照料。" 她提到，检方办案时不仅要考虑法律定性，也要考虑一旦定罪之后的实际效果。

朱光星举例，电影《盲山》里呈现的 " 女大学生被拐卖到深山 "，在当下的司法实践里很少见。更常见的，是我国周边国家的女性，经由 " 介绍工作 " 嫁到中国农村地区，很多女性对婚姻交易的本质是心知肚明的。

《盲山》剧照

司法实践中，在判处犯收买罪的男方时，量刑会偏轻，就是考虑到这类案件中女方知情同意、双方组建了稳定家庭，且男方一旦入狱，女方及双方所生育的子女会失去依靠的实际情形。

" 在具体的案件里，主办检察官和法官，需要考量的现实因素比较多。" 她强调，本次案件是一个 " 罕见 " 的复杂案件，有其特殊之处。不用过于担心此次个案的判决会形成不好的示范效应。" 无法从这次的案子推导出，假如我‘捡’一个有精神病的女性回家共同生活，是可以免于强奸定罪的。"

这类案件里，孩子往往延伸出新的人身关系，其利益需要考量。李莹代理过多起类似的家暴案件，她反对因为 " 需要照顾孩子 " 而对涉嫌犯罪的父亲从轻处理。" 一个违法犯罪的人，因为有需要照顾的老人或孩子就可以不追究吗？那是有违公平正义的。"

她还指出，农村精神障碍女性在遭遇性侵害后，面临着糟糕的社会环境。熟人社会出于 " 维护家庭稳定 " 而不作为，" 唯独不考虑女性的利益 "。这类案件的曝光，很多时候依靠外来驻村干部、支教老师关注到问题，向公安机关报警，或者向她所在的这类妇女权益保护机构求助。

在精障女性的性侵害案件里，对其性同意能力的界定，是一个司法难题。

" 这里面很难判断。司法工作者往往是事后介入，很难用证据来证明性行为发生时，当事女性是怎样的状态，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。这些女性也没有足够清晰的自我表达能力。" 朱光星表示。

她还指出，上述 "1984 年条款 " —— " 只要和精障者发生性行为，一律视为强奸罪 " ——固然实现了对精神障碍女性的保护，但换个角度来看，这种做法从某种程度会导致以 " 绝对安全 " 的名义，侵犯精障者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所应享有的亲密关系与性权利。在保障精障女性免受性侵犯和保障她们的性权利之间，存在着张力，" 这其中的界限值得进一步的梳理和研究 "。

前述信息表明，和顺县当地的公安部门和妇联组织曾经知道花花的存在。

2024 年 12 月，在朱玉堂视频中，女儿在帮花花剥香蕉 / 图源：@寻亲志愿者朱玉堂

朱光星表示，从事后来看，公安的户籍部门和妇联的工作没有做到位，可能存在 "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" 的行政惰性，也可能有资源有限、专业能力不足的客观限制。未能识别和保护身份不明的精障女性，的确暴露了基层治理的漏洞。

站在户籍部门和妇联的角度，二者在没有明确线索的情况下均不具有法律调查权，常规而言，公安机关在接到报案线索后，才启动侦查程序。" 假如有人去报案，说怀疑这个女性是被拐卖来的，但公安还不介入，那确实属于不作为。" 而在村干部层面，主动盘问 " 外来媳妇 " 的意愿和权力空间也都有限。

朱光星指出，在实际运作中，不同部门有自己特定的职责和有限的权限。从事后回看，" 会发现每一个环节都存在空白 "，最终 " 累积起来，形成了一个恶劣的案件 "。

因此，有必要为精神障碍群体建立一套完整、能够相互衔接的保护体系。可以参考未成年人强制报告制度——如果一家医院遇到一名 13 岁的怀孕少女，不能装作没有察觉到问题。从这些环节，为弱势群体楔进保护的钉子。

" 在一套健全制度尚未建立之前，每个环节能够做的始终有限。"

从走失到寻亲，再到诉诸法庭，两年以来，这场搅动社会痛觉的漩涡不断啸聚。而风暴的中心，花花本人，保持着沉默。她最近的身影出现在嫂子的视频账号里，比起两年前胖了一些，能和嫂子聊一些日常吃喝。或许受限于表达能力和心理原因，外界没能听到过她关于那 13 年的声音。

沉默之下，人们对那 13 年所发生的全部事实，仍旧雾里看花。

1 月 27 日，南风窗记者问花花嫂子，花花在思维清楚了一些后都说过什么，嫂子回答，" 她话少。"

（除李莹、朱光星、朱玉堂外，文中人物经化名处理。）